没有理由不开心

从上海到小汤山,从小汤山到上海(小汤山篇5)

被浏览了次, 发表时间:2008-08-04 17:13:12

作者-缪晓辉   来源-小汤山医院文集 2003.11

当我的建议被否定并被不点名批评时

国内有一位高级官员在公开场合称中国没有SARS专家。是的,就SARS而言,全世界都没有专家可言,因为它和近几十年来新出现的30余种传染病一样,无人有诊治的经验。照此推理,WHO官员和专家也同样没有指手划脚、检查医疗卫生机构的权威性。但是这位官员的话只说对了一半:因为我国有很多著名的传染病学家和微生物学家。SARS是一种新现传染病,许多方面具有一般传染病的共性,因此,无论是传染病学家、呼吸病学家,还是微生物学家,他们在其他传染病方面的诊治经验和对病原体的研究基础完全可以移植到包括SARS在内的任何一种新现传染病。高层领导不要轻言没有专家,这有可能伤害专家学者们的感情。去冬今春我国有效地控制了SARS蔓延,SARS患者得到有效的治疗,这除了应归功于党和政府的强有力的领导外,专家们功不可没。许多单位和地区,在抗击SARS过程中总结出来的成功经验之一就是充分依靠专家。

如果我自诩为专家也许不过分。在去小汤山以前我就已经是中华传染病与寄生虫学会常务委员兼学术秘书、上海市传染病与寄生虫病学会副主任委员、上海市医学病毒学会副主任委员、上海市防治SARS专家组20名成员之一。如前所述,承蒙小汤山医院领导信任,任命我为该院专家组副组长(也是唯一的副组长)。我除了做好一个领队的工作外,还分管9、10、18、19病区的日常医疗工作,同时还参与全院疑难重症患者的会诊、诊疗方案的修订、组织死亡病例讨论、参与院内感染防范计划的制定、制订科研招标课题书等等。就如何正确佩带口罩的问题,曾因与某位医师的观点有冲突,以书面形式发表了个人看法;就院内感染防控方面存在潜在危机的问题,在充分发表个人意见的基础上,根据院领导的安排,在科骨干大会上作了专题报告,对加强理论教育、澄清模糊认识和改变防护格局方面起到了很大作用,我因此还得到医院表彰。

然而,还是碰到一件尴尬的事件。随着天气渐热,工作人员每天穿着18套件,又没有空调等降温设施,队员们真是不堪重负。我认为小汤山医院不仅存在防护过度的问题,同时,还担忧如此防护有可能增加医务人员发生其他传染病,比如肠道传染病,以及虚脱的可能性。我在某些时候可能热心有余,但肯定是一个责任感很强的人。针对这些情况,我迅速以书面形式向医院递交了一份建议案。5天左右时间没有人对我的建议作出反应,两位业务副院长也没有正面表态(小汤山医院撤销后他们表示当时十分赞同我的观点,因为意见不统一而不便告诉我)。然而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不久后的一次科骨干会议上,张院长没有点名地对我的建议提出了批评意见,其中大概有这样的说法:我们有个别专家有些建议不够恰当,不够慎重,不利于个人防护。小汤山医院的周会是在室外草坪上召开的,当时我坐在地上,听得真切,心里不是滋味。但一直到写这段文子我也没有对张院长的话做出过任何反应。张雁灵大校临危受命,担任小汤山医院院长,有气度,有胆识,也很有水平,我很佩服他,也很尊重他,我们的关系很好,后来他还在我“危难”的时候帮我解围。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显得急躁了。因为建议毕竟是建议,并不是非采纳不可,决定权在你手里。何况写这份建议完全是我个人的思考和行为,没有外传(包括对我的队员),没有扩散,即使是错误的建议在没有公开之前也不会造成负面影响。我能理解院长的心情,他曾经3次和我说起他和政委的所谓3个归属:一是自己得SARS,二是引咎下台,三是完成任务,他们承受的压力可见一斑。我今天在此提及此事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告诫自己,在今后的工作中不要犯类似的错误,要学会体谅别人;另一方面也希望读到我这段文子的领导干部,包括张院长本人,在特殊环境下要沉得住气,领导者在处理涉及业务知识的问题时要很慎重,不可轻率。顺便说一句,这段小小插曲过去和现在都丝毫没有影响我和张院长之间的友谊,我们的友谊建立在特殊环境条件之下,是真正的战友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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